而且,他在这朝中冒头太晚,禁军这杯羹早已被人分了干净,他想硬挤进去,实在不容易。
原本还有些发愁,该怎么不着痕迹地在禁军里多撬开几道缝、多塞进几个人。
他也没想到,肃宁伯那样一个拿一城百姓的性命当垫脚石的人,会用安插在禁军里的名单来换温三留后。
既然这么看重香火传承,怎么就不能把旁人的命也当回事呢。
呵!旁人的命是草芥,自家的骨血是珍宝。
那便该叫肃宁伯断子绝孙才好……
不过,他用得着齐娘子,也亲口应过她,便言而有信这一回吧。
萧魇掩去眼底那抹狠色,敛了敛神思,语气缓了下来:“姜长晟的拳脚练得如何了?这四四方方的宅子里,凡事都顺着他,养不出真鹰来。再加些分量,明年开春,送他去青州。”
指挥使一惊,失声道:“青州?”
“大人,裕宁太后不是说过,青州军那边她自有安排?若是把长晟送去青州军,大人定要替他铺路,让那些老兵信服他、听他调遣。太后若是知道了,怕要与您生出嫌隙来,反而不美。”
“不如将长晟送去北境军中。近年北胡虽蠢蠢欲动、屡生事端,也不过是小打小闹,长晟去了既能攒些功劳,也相对安稳。”
指挥使这话说得真心实意。
这大半年的相处,他是真把傻白甜的姜长晟当徒弟来待了。
长晟刻苦,进境神速,性子也沉得下来。
脑子虽不算顶灵光,可但凡沾上兵法,便能举一反三、触类旁通。
可也正因如此,他才更不愿意看长晟夹在萧魇与裕宁太后之间,被两边的博弈来回撕扯。
博弈来,博弈去,到最后被摧残的,都是长晟。
与其送到青州去处处受掣肘、事事要看人脸色,不如直接送去北境军,让姜长晟踏踏实实一步一步往上爬。
“大人,长晟到底还年少,虽有几分天资,可习武的时日尚短,兵法还只限于纸上谈兵,青州那地方,实在不是个适合他的去处。况且裕宁太后的意思,也不能全然不顾……”
“大人,长晟他到底是安济县主的四哥啊……”
指挥使生怕萧魇贼心不死,又在砝码盘上多加了一块。
对,就是贼心不死!
萧魇挑了挑眉,又捻了一颗药丸送入口中。
“你这心,偏的可有些远了,可还记得自己是替谁办事的?”
语气轻飘飘的,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,却像一盆冷水浇下,让指挥使瞬间清醒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