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虞闷闷地点了点头:“你接着说。”
萧魇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,有些迟疑。
他不忌讳当恶人,可给姜虞传递坏消息这种事……
“还有你大哥,他是有才学不假,可他过于端方正直,有风骨气节。若真被抢进温仪公主府做了面首,他必定是抗争过的,只是胳膊拧不过大腿,才被强抢了进去。可他那样的人,怎么可能卑躬屈膝、识时务地去讨温仪公主欢心,再借她之力入仕?”
“哪怕温仪公主当真色令智昏,你大哥也当真软了骨头,可皇位上坐的是景衡帝,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也不是吃素的。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面首出身的人,一路青云直上位极人臣?”
姜虞一惊。
“要么,姜长澜在温仪公主府里蹉跎半生,温仪公主把这份人情记在了宋青瑶头上。要么,姜长澜就是死了。”
他终究还是做了那只报丧的乌鸦。
“你可还记得宋青瑶是怎么说的?”
姜虞嗓子发紧,艰难道:“她说,若不是她,姜长澜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有权倾朝野的机会。”
萧魇点了点头:“她说的是有机会,可在你脑子里那本书里,写的却是姜长澜位极人臣。”
“这两者之间,差着十万八千里。”
姜虞闻言,攥着萧魇手腕的指节无意识收紧,印下一串月牙形的浅痕。
“那本书是假的,一直在骗我?”
“那我又是从哪儿来的?”
“我还记得,穿书之前,我出身中医世家,专攻妇科女科。脑子里还装着许多大乾根本不存在的诗文、史册、医理……”
“总不可能,那些也都是假的吧。”
说着说着,姜虞的眼泪便簌簌落了下来。
无边无际的恐慌像潮水一样,在一瞬间漫过她的头顶。
不知从何处来,也不知要往何处去。
难怪……
难怪宋青瑶变得疯疯癫癫。
这一瞬,她突然有些理解了。
这种感觉,比她当初以为自己穿书而来、面对地狱开局时,还要让人发怵。
她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