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酒入喉,萧魇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。
“并非无所不能,只是恰逢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久旱终遇甘霖。”
姜虞是宫里那些可怜人的甘霖,也是萧魇他久盼的生机。
“天时地利人和,哪一样不是人殚精竭虑促成的?”姜虞眼里带着亮晶晶的笑意,“萧魇,你做了这么多好事,要留名的。”
萧魇一本正经:“留了,留的你的名。”
这世间,如景衡帝般忌惮女子入仕、见不得她们分一杯羹的人,确实有。
可昔日女官署的功绩,泽被过的百姓,更多。
不是所有人都忘恩负义。
女官署裁撤至今,不过短短十一载。
那些受过恩惠的人,还不曾凋尽。
总有人心里,还好好藏着一份念想。
酒气氤氲,姜虞望着萧魇那双染了薄醉,偏又清亮灼人的眼睛,突然觉得,窗外那场细细密密的秋雨,不知什么时候落进了她的心里,渗进了她的骨缝里,软软的、酥酥的。
萧魇怕是真的在她心口生根发芽了。
不是轰轰烈烈地长起来,是悄无声息的,一寸一寸往下探,等她发觉时,那些细密的根须已经缠住了她最柔软的地方。
她想,这世上大概没有人,在听过他的坦白、知悉他千疮百孔的过往、碰过他骨子里的坚韧之后,又被那样毫无保留的欢喜小心翼翼捧住,还能无动于衷。
他把她说的每一句话,都认认真真地揣进了心里。
“萧魇,你是不是真的很心悦我?”
姜虞自己都没察觉,问出这句话时,嘴角已经不自觉地翘了起来,可心口却像是悬在半空,晃晃悠悠落不到底。
她对萧魇生了期待。
而期待会长出忐忑不安的藤蔓。
萧魇放下酒杯,重重地颔首:“我这一生,说过太多言不由衷的话,做过太多身不由己的事。但自打对你表露心意之后,说出的所有,都是真的。”
姜虞的心又慌又软,欲盖弥彰地开口:“这酒是不是太烈了些?我连一口都没喝,不过是闻了闻,就被熏得脑袋发昏,脸发烫。”
萧魇怔了一瞬,随即低低笑出声来。
他瞥了眼那壶仍在散着余热的温酒,酒气混着昏黄的灯影,又听着窗外绵绵密密的雨声……
的确是会醉人的。
姜虞的脸更烫了,话也越说越急,仿佛只要说的够多,就能把那颗砰砰乱跳的心给遮过去。
“我四哥说你是个大好人,他只是求你少泼宋青瑶一回,你……”
萧魇脸上的笑意一下僵住了。
他就不该抢这个功劳。
不是……谁来告诉他,姜长晟怎么什么都跟姜虞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