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魇硬生生把泪意压了回去,顺着姜虞指的方向,再次望向那一轮月亮,哑着声音喃喃:“今月曾经照古人?”
姜虞啊,你安慰人的方式,真真是别具一格。
姜虞太好了,好到他想不顾一切将她据为己有。
但,还不是时候。
“姜虞,我知道自己身上背着血海深仇,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,还会连累身边之人不得安生。所以早在认清自己心意,徐老大夫劝我离你远些,莫要祸害了你时,便已做了决定。”
“在我真正稳操胜券之前,我不会把对你的心意表露于人前。”
“所以,你有的是时间,慢慢去想,慢慢去犹豫到底要不要接受我的心意,到底要不要接纳我这个人。”
“若我多年谋划终究一场空,若我不幸身死,那你也不要忘了我。只是,若要婚嫁,还是要找个与我截然不同的人。干净磊落,要坦荡如风,要少年意气、鲜衣怒马,别像我这般,满身都是旧日的污泥。”
姜虞觉得气氛烘到这儿了,自己怎么也该应景地点个头。
可萧魇却伸手,轻轻按住了她的下巴,不让她动。
口是心非。
嘴上说着让她去找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,手上却小气到连她点一下头都不肯允。
好像她这一下头点下去,明天就敢满大街去寻人。
“那你到底是盼着我点头,还是怕我点头?”姜虞故作轻快,岔开话题,把萧魇从那片旧日的泥沼里拽出来,拉得远一些,再远一些。
萧魇垂下眼帘:“还是等我死了,你再点头吧。”
他想,他真的是个极小气的人。
小气到听说姜虞跟陈褚去了圆福寺,他便也非去不可。小气到他回了京,便也要让陈褚连休沐的时间都没有。
姜虞轻笑:“那我到时候点头还是摇头,你可都瞧不见了。”
萧魇理所应当:“我这样的人,身上背着血海深仇,手上又沾了那么多条命,若真死了,十有八九是要化成厉鬼的,阎王殿都不肯收我。到时候,我便跟在你身边,看你一生平安顺遂。”
至于那些让她不安生的,他都一并带下去。
活着的时候不是他对手,做了鬼就更不是了。
姜虞打了个寒颤,一把将萧魇推回竹椅上,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:“好好的说这些浑话,怪瘆人的。”
“你没瞧见话本子里写的?什么人鬼情未了,鬼跟在活人身边,那是要吸食阳气的。你怕不是想把我也早早拖下去陪你?”
“萧魇,你别以为今夜我听你说了那些旧事,心里头疼你,你就能蹬鼻子上脸,又拿话来吓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