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他活着,便不相信,有什么会让人落得银河相隔、两两相望的结局。
萧魇擦拭干净手,穿好外袍,来到姜虞的厢房前,轻轻叩响了门。
里面毫无回应。
姜虞睡得正沉,半分没有萧魇那般辗转反侧的心绪。
主要是累的。
天不亮就起来洒扫庭院、擦桌抹椅,紧赶慢赶忙完认亲礼,又被萧魇拽来了圆福寺。
别说她,就是拉磨的驴也该累了。
萧魇又叩了叩门。
姜虞不耐烦地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,光明正大地掩耳盗铃。
只要她没听见,外头就是没人。更何况,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。
除了萧魇,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这么冒昧。
窸窸窣窣的动静传到门外,萧魇弯了弯嘴角,继续一下一下叩着门,执拗又不肯罢休。
姜虞闷在被子里,气得用脚直跺床板。
萧魇当真无事生非。
白日里争执不休,夜深了也不肯让人安生歇息。
正常人敲两下无人应答,自会识趣离去。
萧魇呢?
他才是那个磨人的妖精吧!
“姜虞,开门。”
“我知道你醒了。”
姜虞咬牙切齿,慢吞吞掀开被子,眼底满是被吵醒的烦躁。
她到底造了什么孽,才会招惹上萧魇这号人物!
今夜若不开门,他怕能在门外敲到天光破晓。
姜虞随手捞过外衫披在身上,青丝松散垂落,眼皮恹恹耷拉着,一把拽开房门,语气满是幽怨:“大人,什么事不能明日再说?非要三更半夜扰人清梦。”
“我不白吵醒你,陪我赏月,一刻钟一百两,你……”
在看清姜虞的那一刹那,萧魇的呼吸骤然一滞,攥着银票的手不自觉地松开,几张银票洋洋洒洒飘落在地。
从睡梦中被吵醒的姜虞,中衣领口松松垮垮,外衫随意套在身上,露出一截莹白的颈线。
青丝未束,散乱地披在肩头与后背,几缕碎发黏在温热的颊边。
眼皮半耷拉着,眼尾带着初醒的淡淡红晕。
明明蹙着眉,神情里满是被人吵醒的烦闷,可整个人偏偏像一朵在夜色中静静开着的花,带着毫无防备的柔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