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故意用新近学来的我们的方言说:“我不用偷东西啊!我不用再做那些不要脸的事啊。那几得丢人!”
是的,险儿让他活得像个人,有尊严有廉耻的人。而这些,是他多年以来,一直苦苦寻找却不曾找到的东西。所以,在他的心底,对我们和对险儿,是没有办法相比的。
如果说,因为上面的这几个原因。这件事情,在我心底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与波动,我没有把它放在心上的话,那么两天之后,另外一件事情,就真的让我不能不放在心上了。
因为,那件事真正引起了我的某些想法,还有很大的反感。
险儿是一个有个人魅力的人。
下面的人都很服我。但是除了胡玮贾义之外,其他的人和我好像都是隔了一层。不是隔阂的隔,而是那种有些敬畏、有些想亲近又不太敢主动和我亲近的感觉。
比如说:他们看到我,无论做什么,都会立马停下来,客气地向我打招呼,经常看到有人嘴巴张了又张,好像想和我多说点什么。每次我都静静等着,看着他们,最终那些兄弟却还是头一低,躲开我的目光,什么都没有说。
而且他们从来不主动和我开玩笑。一旦哪天我心情好了,和他们开玩笑的时候,就算自己都觉得玩笑不好笑,他们也会笑得很刻意,很夸张。
如果我发了脾气,不说当事人,就算是一边没事的人,都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造成这个现象的原因,我想,一是因为我是大哥,这个群体里面直接掌握了他们吃穿的人,所以有种天生对于职权的敬畏。二是因为我自己信奉李鸿章李中堂终身“慈不掌兵,义不管财”的这条定律。
我觉得,无论我心底多么想和下面的人打成一片,也绝对不行。只有距离感才能保持威严。接触过多,所有一切都不免露于人前。而通常,一个人是绝对不会折服、敬畏他完全了解透彻的其他人或者事的。
除开我,其他的兄弟几人,又各自不同。
小二爷太聪明,聪明到很多事情,他一看就透,这也让他的人显得有些无趣;地儿太闲散,只愿意过自己的生活,根本就不花费任何的时间去处理人际关系;袁伟太随和,看到鬼都是一副“哎呀、大哥、你好”的亲切笑意。
险儿和武昇,他们两个是我们圈子里面,最受小弟们欢迎的人。但是,他们之间也有不同。
武昇人高马大,长相极为英俊。而且为人处世义字当先,无论是谁,一视同仁。人又非常厚道豪爽,小弟们说错了话,做错了事,通常都是能了则了,很少加以责罚。但是遇到大事,却又敢作敢为,极有担当。
所以,所有的小弟都非常愿意亲近他,和他一起办事。
险儿则是两个字——鲜明。无论性格还是行为,都与一般人不同,放在哪里都是一眼能知。鲜明的人也许不会让人感到武昇那般的亲和,但是与众不同、特立独行的鲜明,却可以让人崇拜,让人学习,成为年轻人心中敬仰的标杆。
其中,最被险儿的鲜明所折服的就是小黑。
自从当初在九镇啤酒机场子里面,罗佬欺负小黑,险儿代他出头,两棍就把罗佬打出了个脑震荡之后,小黑就已经开始对险儿死心塌地地追随了。
期间,险儿外出躲灾两年,小黑随着十三鹰的其他兄弟一起跟我来到了市内。一直以来,鞍前马后,甚为勤快。
再后来,归丸子的事情爆发,小黑和简杰两人帮我赶紧利落地解决了这件事情,也让我重新见识到了两人的潜力。胡玮还在坐牢,周波需要照顾九镇的场子。于是,我开始大力提拔两人,不但将配合小二爷一起管理酒吧的重任交给了他们,甚至就连去省城救张总这样的大事,我也专门把两人带在了身边。
一直以来,我也知道他很佩服险儿,以前也是跟着险儿的。险儿是我过命的兄弟,从这个角度上来说,佩服他和佩服我没有什么不同。
所以,我也想过,让他回去跟着险儿一起做事,都是赚钱,没有什么不同。
只是,现在廖光惠那边答应帮我忙,办胡玮的事情,也有眉目了。胡玮不久就会出狱,在他出狱之前,我还想继续用小黑一段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