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财,立品!流氓,绅士!
这就是险儿说的道理。
浅显却深远。
“我们还有这么些年,光靠而今在道上这么搞,吃不开的。胡钦,除非廖老板一辈子平平安安,也和你相安无事,罩你,你给他当一辈子的小弟。要不然,也要帮自己留条后路哒。
“要混出个名堂,我们几兄弟,就必须要有一个可以拿到台面,和那些场面上的大哥说话的人。你看,为什么庞先生的事是张总来办,不是廖老板直接出面?你说而今我们要当官,那肯定不可能!至少我们要搞个讲出来不丢面子,正正当当的生意人,过得几年可以搞下政协、人大的,像张总那样的自己人出来吧?”
我感到心中有着某种东西在风起云涌,因为我知道险儿说的话代表了什么,将会改变的又是什么。对面位置上,小二爷一口又一口,毫无意识地往嘴里灌着酒。地儿却是脸色变化不定,胸膛起伏,激动之色形于言表。
“哐啷!”
小二爷正在往自己杯里添酒的手一下不稳,酒瓶跌了下来,磕在面前的大理石台面上,发出了清脆响声,酒液喷出,溅湿了他胸前衣裳。
他一手扶住倾斜的酒杯,看着险儿说:“胡钦也可以做啊。”
我的心随着小二爷的话语,“扑通”一下,莫名其妙地悬了起来。我正了正身体,尽量掩饰着这种让我有些发慌的感觉。险儿慢慢转过了头,看着我,眼中射出了一种极为奇怪的神色。我努力地辨识着这种神色背后的含义。
然后,我突然就意识到了。
同情!
险儿眼里面居然是一种巨大的同情。
我感到身体里面某种东西在那一刻碎成了千百片。在这种痛苦中,我听到险儿刻意显出柔和的声音传来:“胡钦,搞不了。一世都搞不了了。”
我再也无法克制,拿起面前酒杯,一口饮下。
是的,我再也搞不了。
不知何时开始,我已经是九镇六帅名副其实的老大,我已经是九镇十三鹰追随左右的大哥。
我,已经永远地背离了父母、外婆、家人,以及自己曾经给予过自己的重重期望,种种未来。变成了一个从头到尾的流子。一个永远也洗不白的黑道大哥。
那个被欺负的懦弱少年,那个想要好好读书考大学的学生,那个一心想着和一位女孩厮守终身的情人,那个因为太调皮被外婆绑在家门口电线杆的孩子……
这一切一切都永远也找不回来。
隐隐中,我听到险儿继续说着,残酷而真实地说着。
“而今之所以廖老板也好,张总也好,都这么抬我们。说白了就是因为胡钦唦,他们抬胡钦是为什么?胡钦可以办事啊!胡钦不能办事了,还抬个什么卵。手底下,这些人服哪个?胡钦是大哥啊!胡钦都不当大哥哒,我们还有什么?他又还有什么?还凭什么搞个人去做生意?”
没有人说话,很久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