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现在,连走一个人都很困难了。
因为楼梯两旁顺着台阶而上站满了人。
各式各样,高矮胖瘦,打流的人。
他们确实没有装备名牌西装,甚至连衣服的颜色都不是统一的黑。
有些人还穿着白天的短袖T恤,有些人却因为凌晨的寒意,套上了薄薄的秋衫;有些人染着满头的黄毛、红毛,有些人则很利落地留着光头;有些人手上夹着烟,有些人嘴里“咂吧咂吧”嚼着槟榔。
总的来说,他们很没有型。
不但不像电影里面的黑帮小弟一样笔直站立,酷劲十足,甚至大多数人都是站没站相,半依半靠在扶手旁,墙壁上。
但是我眼前的这些人和电影中的场景,却有着相像的一点。
他们都是目露凶光。
这些凶光的焦点汇集处,就是越走越近的我。
人们左右分开,闪出了一条通道,待开始领路的那两个人飞快地跑上了楼之后,通道也马上随之关闭起来。
我站在了离他们两三米远的地方。
我很想描述出自己当时是多么勇敢,就像是陈浩南一样根本不怕,而且心底还在不断嘲笑着这些人的装逼,带着蔑视的笑意昂然而过。
但是我不能。
因为我明白,郑伊健是在演戏,打在他身上,他不会疼。
而我,这么多人的拳头落在我的身上,我不但会疼,也许还会残废。虽然在未到终点之前,我肯定不会死。
所以,当时我一点都不勇敢。
我很害怕。
直到现在,我都很清楚地记得那一刻,我用无法控制,一直在微微颤抖的双腿,踩在地上时那种软绵绵的感觉。
就如同一口气爬过了八座高山,却一步陷入泥泞中一样,举步维艰。
我不仅害怕这些人的拳头,我更害怕的是龙云。
在这么晚的深夜,这么短的时间叫来了这么多的人,他的意图很明显,就是要向我示威。
而这种示威本身就表明了一个态度。
那就是他不准备屈服。
他不屈服,我也不屈服,我必死无疑。
他不屈服,我屈服,我也必死无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