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想到她在这座魔宫里,他突然间就觉得这个自己住了很多年、从来只觉得孤独又空****的魔宫,变得很好、很好。
黑色的大幽灵离开了这座房间,那种压缩到了极致、仿佛浓郁到化不开的张力和气氛也渐渐地消散了。
她从未真的认为他是那么好掌握的一只魔,但是她也的确,日复一日在他的示弱当中渐渐放下了戒备,她当真习惯了那一套哄他的方式,以为这样就可以万事大吉。
她在渐渐将注意力转移到补天石上之后,甚至于遗忘了这宿敌的恐怖和危险性。
真要把这魔头当做了温驯之辈,才是大大的错误。
这明显就是一只贪心不足的野狼。
黑发散乱的清冷少女拨了拨永夜烛的灯芯,侧脸忽明忽暗,许久之后,系统忍不住突然间吱声:“宿主,你怎么了?”
她才恍然地回过神来,理了理自己散乱的发丝、微发皱的裙角。
那魔头离开了,可这座卧室里,他的气息似乎无处不在。
系统小声说:“从前宿主你不是——”
从前系统误以为攻略魔尊就可以挽救一切的时候,她的态度要自然舒展很多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,那种无可比拟的自信,让系统认为她是个平平无奇的恋爱小天才。
她回过神来,沉默了一会儿,才答道:“因为我从前只有愧,只是想对他好一些,没有私心。”
系统不理解:“那现在呢?”
从前没有私心,那现在呢?
她没说话,只是扶起地上散落的熏香,坐在榻上给自己斟茶。
一杯杯的冷茶灌下去,可是唇上有着细微、但难以忽视的疼痛,甚至能够感觉到连舌根都是一阵阵发麻。
像是喝下去了一种辛辣、呛人、迷醉的烈酒。
她转过头看铜镜,却见到里面那个人,也和喝下了烈酒似的。
眼神不复坚定的透彻,而是迷蒙和微醺,从面颊到耳尖,全都像是喝了酒一样,透着前所未有的酡红。
……
这一夜本来应该混乱至极,但奇怪的是,在这个陌生的、本应该让她觉得戒备的魔宫里,她竟然睡得很好。
一夜无梦。
第二天一大早,外面传来了一阵地动山摇。
她掀开了帘子望过去,本以为外面出事了,才发现——
原来是小眼睛正在魔宫前打滚。
小眼睛的原型差不多有半座山那么大,一翻滚起来就是地动山摇。
她在窗边看了一会儿,突然看见窗边爬上了一种黑色的不知名小花,她的手指才放在窗台上一会儿,小花就立马爬上了她修长纤细的手指,像是一只别致的小花戒指。
“这是可以感应到魔气中所传达的情绪而开花的灵草,是唯一能在魔界深处生长的花。”
说话的人,正是在外头投喂小眼睛的冉羊。
她难得好奇:“它叫什么名字?”
冉羊笑眯眯转过头来:“魔藤花。”